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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八七年的夏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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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声短语. 发表于 2020-2-15 12:27:16 |阅读模式 |复制链接

一九八七年的夏天
  

  一九八七年的夏天

  ——嘉宝莉公司杨龙龙

  

  

  一九八七年的夏天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,对我来说那是痛不欲生的一年灾难的一年。

  (一)

  那年的夏天淡黄色的西瓜花在大片大片地开放,大地一片芬芳。三三两两的农人在田野里有气无力地吆喝着那些不听话的耕牛,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在吆喝着他不听话的儿子。天空中不时有盘旋的乌鸦飞下来啄食那些在草地上蹦跳的蚂蚱,然后再尖叫一声又飞回天空,继续盘旋寻找着下一个倒霉的目标。几只顽皮地麻雀停落在稻草人的肩上、草帽上。闪烁着老鼠一样的眼睛,鬼鬼祟祟地偷窥着田里即将熟透的麦子。我焉头焉脑地背着书包,上学时把一个小石子从家门口踢到到学校,放学时在从学校踢回到家门口。上课时我旁若无人地说话,下课时我用书包奋力地拍打着墙边的梧桐树,看着是树皮先烂还是我的书包先烂。我的意识一片混乱,唯一让我清醒地是我的“黑牛”永远地离开了我。就在那开着淡黄色西瓜花的地里埋葬着它的躯体,我把它深深埋在了它生前忠于职守的那片土地。

  黑牛是前几年我去镇里赶集时,在路边捡到的一只全身长满黑色长毛的土狗。可能是病了的缘故,被它原先的主人遗弃了。见到它时,它正蜷缩在路边的一堆树叶上,旁边放着半只馒头。我“狗儿、狗儿”地叫着,它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我,眼睛像失去了光泽的黑葡萄一样。我用手里的油糕喂它它也不吃,我伏下身在它的头亲昵地拍拍,帮它梳理全身的长毛。它友好地看着我,伸出舌头在我的手上舔来舔去。可爱极了,一只满通人性的小狗。我想带它回家“带回去怕养不活的”爷爷这样告诫着我。我只好放弃了带它回家的念头,继续向前走着。它竟站起来一摇一摆地默默跟在我的身后,我停下来转过身看它,它则蹲在地上歪着头看我,嘴巴微微地上扬着黑葡萄样的眼里满是乞求。我心疼极了,抱起它往家里赶。

  在村里那个着满口河南话的医生那里,帮它注射了一支青霉素后。它竟慢慢地好了起来,开始进食了。为了让它有牛一样健壮的身体,我叫它“黑牛”。六七个月后黑牛已长得像小羊羔般大了,身上的黑毛也开始渐渐有了光泽。每天放学时它都会坐在我家门前的那个路口等我,远远地看到了我便飞一般地奔过来。在我的脚下乱窜,不时地用嘴咬咬我的裤角,我也习惯性拍拍它的头摸摸它那如绸缎般的黑毛。

  (二)

  暑假到了,田里的西瓜也熟了,我带着黑牛去田里看管西瓜。看西瓜这活儿并不轻松,主要照看的就是野猪。夜里野猪会悄无声息地从林子里跑出来,到西瓜地里捣乱。瓜农们最怕的就是这种事,别看野猪个儿不大傻里傻气的,一只野猪连啃带拱一个晚上可以毁掉一亩多的西瓜。这时候的黑牛已经可以胜任这种工作了,它的个儿已长得跟一只成年的狗差不多了。

  白天黑牛在田里尽情地撒欢,捉一些松鼠、土拔鼠之类的小玩意儿,偶儿也抓一两只野兔回来。抓回来野兔时,黑牛总是喜欢把它叨到我的床前,摇头摆尾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。似乎在说:主人,你看我的本领有没有长进,这家伙也挺会卖弄自己的。为了犒赏它,我也常常挥挥手让它把它的那些战利品统统消灭掉。

  晚上黑牛静静地卧在我的床前,一听到风吹草动就汪汪大叫。这样至少可以吓跑那些野猪,不至于它们跑到田里来捣乱。黑牛有时候也挺淘气,趁我睡着时用前爪扒在床沿上身体直立着,用舌头不停地舔我的脖子我的脸。晚上瓜棚里的蚊子特别多,可能是在帮我驱赶蚊子吧!多么体贴人的黑牛。

  在黑牛的精心看护下,田里的瓜个个长得个大膀圆的。没有像往年一样遭到猪、獾的破坏。这些全都是黑牛的功劳。

  黑牛还像往常一样,在田里忙忙碌碌地逮着它那些小玩意儿。这样惬意的日子在一天天过去,瓜田里的瓜卖得也差不多了,我也快到了开学的日子了。但一件不幸的事情似乎在悄悄降临到我们的头上,这一点我和黑牛事先谁也没意想到。

  一天傍晚,村子里的一位大娘手里提着一只死鸡,大声嚷嚷着跑到了我家的瓜田里,她怀疑是我的黑牛咬死了她的鸡。这一段时间黑牛从没有离开过我,不可能咬死她的鸡。但这件事情无论我怎样辩解都说不清楚,鸡是在我家瓜田附近发现的,而村里有狗的人家并不多且大多用铁链拴着。这时大娘的儿子也赶来了,并扬言他要杀了黑牛。为了平息事情我只好以赔钱了事。黑牛有好多天没有去捉兔子了,会不会嘴馋而咬死了鸡呢?我大声地叫来了黑牛,它大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摇着尾巴向我跑了过来。我气得狠狠地在黑牛的肚子上踹了一脚,黑牛在地上滚了一圈后,扬着脖子“嗷嗷”地痛苦地叫着跑回了瓜棚。它的声音充满了难以忍受的痛苦,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特别的折磨,让人听了心里毛毛的挺难受。“天啊”!我怎么忘了,黑牛已经怀孕快要做妈妈了。我怎么能在它的肚子踢。我吓坏了赶紧跑回了瓜棚看它。黑牛趴在瓜棚里,用嘴贴着地面一动也不动,眼里满是委屈的泪光。我进去了它连看也没看我,黑黑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,似乎在沉思着什么,它在儿童白癜风的特点是什么想什么呢?是不是受了委屈了在想它的妈妈。我在它的头上摸来摸去,它一点反应也没有。

  后来的事情也查清楚了,那位大娘的鸡是被一只野猫子咬死的,傍晚时她的丈夫在鸡窝边下了只兽夹子,夹住了那只该死的野猫子。而我的黑牛却为此事,无缘无故地在快要做妈妈时挨了我一脚。

  为了弥补我的错误,我特意套了一只兔子,为黑牛改善了一下生活。当我把做好的兔肉放到黑牛身边时,黑牛还是不理我。我摸着黑牛的脑袋无奈地摇摇头,就在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,黑牛伸出了舌头在我的手臂上舔来舔去,抬起头看着我。并站起来用身子在我的腿上蹭来蹭去。黑牛原谅了我,多么可爱的黑牛。如果用人类的年龄计算的话,它还不到两岁,还处在婴儿期。多么懂事的黑牛啊!

  (三)

  到了九月黑牛顺利的产下了四个可爱的小宝宝,黑牛幸福地做了妈妈。看着它每天躺在墙根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给宝宝喂奶,我开心极了。黑牛也懂得做母亲的快乐,这与人是多么的形象啊!动物的世界与人的世界是一样的,它们与人一样有着喜怒哀乐,有着复杂的情感世界。看着黑牛那四个毛绒绒的小家伙,我有时候走过去摸摸它们,黑牛都会仔细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,生怕我弄伤它的小宝宝。在黑牛的精心喂养下,四个小家伙长得精神极了,每天在那儿戏嘻玩耍练习着各种捕捉动作。黑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不时地用爪子把它们几个分开。黑牛是一个多么称职的母亲啊!

  如果时光能够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,该有多好啊!然儿不幸的事情再一次地降临到了我们的头上。这世界似乎在某种神秘的宿命中轮回。当初我救了黑牛一命,黑牛这次是彻底地救了我一命。

  过了,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带着黑牛去山坡上挖野蒜。用野蒜做成的包子吃起来非常的香。为了能挖到更多的野蒜,我向那些没人去过的大山走去。黑牛大概是很久没有闻到山野的气息了,显得异常的兴奋,在前面远远地跑着,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我。我不停地叫着黑牛,怕它跑远了。我知道在这种时候它是不能远离我的,在山坡上的杂草从后面往往潜伏着各种猛兽野猪、狼、山猫等。

  太阳下山的时候,我已挖了满满一篮的野蒜,收获可真是不小。准备回家了,黑牛更加兴奋起来,不时地对偶儿飞过来的一两只蝴蝶吠叫着。我和黑牛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,快步地往家里赶。此刻我们谁也没有意识到,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慢慢地向我们逼近。

  黑牛走着走着突然之间站住了,嗅嗅鼻子对着几丛长得很葱茏的灌木丛大叫起来,用爪子不停地刨地下的泥土,鼻子冲着天空汪汪大叫起来一声比一声急,接着又回过头咬咬我的裤角焦急地看着我,这是黑牛以前从没有过的举动。几乎就在同时我发现了灌木丛中冒出了一双灰灰的尖耳朵,“狼”我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,慌得连篮子也扔掉了。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,背上也吓出了一层冷汗。当我回过神来时,狼已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,黑牛挡在它的前面。这是一头雌性的成年狼个头比黑牛大了不少,长着一身灰黄色的长毛。这时候的雌性狼正处于哺乳期为了它的小崽子,对于猎物具有强烈的功击性。就连经验丰富的猎人也不敢轻易地招惹它们。小时候常听大人们讲在野外遇到狼的时候,猛地脱下外套在手里大圈大圈地抡狼会被吓跑的。我脱下外套在手里大圈大圈地抡起来,可是狼只被吓退了几步,很快又慢预防儿童白癜风发病有什么好方法慢地走了过来,与黑牛在那里对峙。贪婪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气直勾勾看着我和黑牛,看着即将属于它的美味。这时候的天空还没有完全地黑下来,穿过前面的那个林子再翻过一道山梁也就到了我们村。附近应该还有在田里劳作的农人,但我不敢大声地叫。如果我叫了听不到应声,狼是了解一些白癜风的常识会向我发起功击的。

  小时候在我们家乡有很多关于狼的传说,狼是土地爷的儿子,如果土地爷看上那家的孩子就会叫狼去收回他们。遇到了狼是不能看狼的眼睛与狼对视的,但也不能跑否则的话狼会拼了命的追你。我亲戚家的孩子就是在和我一般大的时候被狼吃掉的,想到这些我怕极了。

  这时候的黑牛异常的勇敢,汪汪大叫着向那头大灰狼扑了过去。与狼撕扯在一起。趁着这个空儿,我慌乱地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形,快速地向一颗大树跑了过去。爬上了树后,我开始扯着嗓门大声地叫了起来“狼”“狼来了”,再历害再聪明的狼是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树上的东西,它们不会爬树。而黑牛这时已被那头大灰狼撕扯掉了脖子上的一大块皮毛,鲜血沽沽地往外流着,但它依然紧紧地咬着狼的脖子没有松口。

  狼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野性最贪婪的动物了,人类至今还无法驯服它们。马戏团里的驯兽师可以驯服老虎、狮子,却无法驯服狼。黑牛毕竟是家养的禽兽无法跟这些凶悍的猛兽相比的,渐渐地黑牛已没有了招架之力,头上脖子上已被大灰狼抓得鲜血直流。但它依然顽强地咬着狼的脖子,它还不知道我已安全地爬到了树上。我在树上焦急地叫着“狼!狼来了”,远处“汪汪”地传来了几声狗叫声。附近住的几户人家大概听到了这边的动静,带着猎狗拿着铁锹奔了过来。这时候的狼为了活命像疯掉一样,拍打着利爪不顾一切地在黑牛身上扑打。但它摆脱不了黑牛,它的脖子仍被黑牛紧紧地咬着。这时附近住的几户农人已赶了过来,他们抡起铁锹三下五除二地捶死了那头凶狠的大灰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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